重走费孝通之路探寻大瑶山蝶变之道(2)

admin 2019-05-25 10:10

  交通的便利、扶贫力度的加大,也促进了瑶山特色产业的发展,让瑶山群众的生活发生了巨大变化。长垌乡屯西村与二级公路通过一段两公里的水泥路相连。“没修路之前,我们村的木材要马驮人扛,每100斤木材就要5块钱的运费,现在公路直接通到家门口,生姜、杉木等价格高了不少。”村民赵德龙说。现在他家里有两辆汽车,货车拉货,轿车出行。

  记者在瑶山走访路上,时常会看到靠在路边的小轿车或货车,汽车已经成为当地群众前往田间地头劳作的主要交通工具之一。

  近年来,金秀县投资10多亿元建设了1000多个扶贫路项目,4万多群众从中受益。目前,全县77个行政村已全部通硬化路,全县513个20户以上的自然村屯均通砂石以上等级路。“在精准扶贫之前,这种基础设施修建力度是想都不敢想的。”金秀县委书记韦德斌说。

  “我瑶门头,四十二家,大大小小,对天讲过,村旁四方,画(划)做众山,种木护村,做善积福……”在费孝通曾经到过的门头瑶寨,寨门旁几块布满青苔的石头上刻着各个时期的“村规民约”。这是瑶族的石牌制度。

  在金秀县城的瑶族博物馆里,陈列着一块特殊的石牌。1951年8月,为消除历史遗留的民族隔阂,大瑶山5个瑶族支系的代表协商一致,按传统的石牌制形式,饮血酒立誓,将共同制定的“大瑶山团结公约”刻碑竖立,信守不渝。

  金秀县瑶族博物馆里陈列的“大瑶山团结公约”石牌。新华每日电讯记者向志强摄

  大瑶山共有茶山瑶、坳瑶、花篮瑶、盘瑶、山子瑶5个瑶族支系,他们在语言、社会组织、风俗习惯、服饰等方面都各有特点。在初访大瑶山时,费孝通记录了各个支系之间的不平等地位、生活上的巨大差距及其矛盾冲突。

  在5个支系中,茶山瑶、坳瑶、花篮瑶是占有山岭田地的山主瑶,盘瑶、山子瑶则是处处备受压迫的过山瑶。过山瑶不仅要以很高的租金租种山主瑶的土地,而且由于这些旱地非常贫瘠,种了五六年就不能再种了,他们只能过着居无定所的生活,房屋是用竹子做的简易房屋,最贫困的山子瑶有时连盐都吃不起。

  新中国的成立拉开了消除民族隔阂的序幕。费孝通在《四十三年后重访大瑶山》中写道,“1954年开始土地改革,没收了地主占有的土地,分给了近2000户无地少地农民,实际上解决了山主瑶和过山瑶矛盾的经济基础。”千百年来在山顶上不断迁移和散居的过山瑶,终于过上了定居生活,他们勤劳吃苦的精神得到充分发挥,日子越过越好。

  1978年重访瑶山时,费孝通专门访问了一个下山定居的过山瑶村屯——六拉大队奋战生产队,并记录了群众生活发生的巨大变化:田地从最初的1.4公顷发展到4公顷,粮食从最初不够吃到后来每年交售国家5000多斤,瑶民们还用起了自行车、缝纫机、收音机、手表等“过去看都没有看见过的东西”。

  走进如今的金秀镇六拉村奋战屯,宽阔的水泥路两边是一排排气派的楼房,村民们除了在外务工外,还种植着杉木、八角和蔬菜、黑老虎果等作物,发展起水产养殖和民俗旅游等多种产业。

  81岁的赵兰英仍然记得小时候没米吃的日子,那时候租种山主瑶的地,“收的100斤苞米要交35斤给地主”。下山定居之后,全村人大力开荒种地,种植灵香草、八角等特产。“天没亮就出去干活,天黑才回来”,家家户户盖起了大房子。

  现在,赵兰英在村里跟着儿孙安享晚年。“生活好了,和城里一样,要什么有什么。”

  《桂行通讯》中曾用很长篇幅讲述瑶族人的宗教活动和跳舞传统。5个瑶族支系的文化各具特色,都有属于各自的独特节庆活动。如今,在政府的帮扶下,阿咕节、伢圣节、杜鹃花节、盘王节、功德节等特色节庆活动全年不断,每年都吸引数百万游客前来参观游玩。

  在费孝通第一次瑶山行的最后一站下古陈村,游客不仅能看到比较完整的传统瑶寨,传承了数千年的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黄泥鼓舞,“上刀山下火海”等绝技也会让他们惊奇不已。70岁的盘志明除了参加黄泥鼓舞表演外,还自己制作黄泥鼓、面具等工艺品出售。精雕细琢一个鼓需要八九天时间,一对大鼓2800元,小鼓一对也要1200元,受到不少文化研究者和游客喜爱。